冯琪红认为他说得非常有道理，她趴下打了个嗯字，迷迷糊糊地点按发送键。

“有事吗？”沈厉峰的声音倏然冒出来，吓了她一跳。

冯琪红拄着下巴，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，“没有事，我摁错了。”

沈厉峰轻笑了一声，“哦，没事儿，我挂了。”

冯琪红：“等下！”

沈厉峰：“嗯？”

冯琪红：“再聊会儿吧，你在干嘛呢？”

“在看文件。”沈厉峰的声音慵懒，停下翻文件的手。

冯琪红：“你最近很忙吗？”

沈厉峰：“忙，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
冯琪红擦掉额上的汗，拄着下巴说：“辛苦了。”

沈厉峰：“谢谢。”

冯琪红：“希望我们能早点儿再见面。”

沈厉峰打趣道：“嗯，原来你这么想见我啊。”

冯琪红坦荡承认：“嗯。”

沈厉峰：“以后会见面的，先挂了。”

冯琪红：“……”她心里头又蔓延上来了一种感觉，她无法靠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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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，冯琪红一个人拖着行李箱，走在通往北钧大学东门儿的大马路上。马路边站得挺拔的白杨树，树枝纷乱，叶子苍翠欲滴，是夏天舍不得走的证据。冯琪红周遭的人，皆是来学校报道的学生，满身的朝气与活力。

她走到校门口儿，有一个姑娘来和她搭话儿，“美女，你是什么专业的啊？”

冯琪红：“汉语语言学。”

“太好了！我们一起走吧，我也是汉语语言学的。”这姑娘留了一头齐肩的中长发，耳朵上戴着银色的流苏耳钉，笑得张扬。

冯琪红：“好啊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我叫程钰晴，是金字旁的钰，不是雨，是晴天的晴。”

冯琪红：“哦，我叫冯琪红。”

程钰晴：“是哪个琪，王字旁的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对。”

程钰晴：“我记住你名了。”她绕到冯琪红身后，帮她拽了一下行李箱，“姐妹，你箱子里面是装了砖头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哈哈，我装得衣服多，你的箱子好小啊。”

程钰晴：“我家是北京的，所以我没带多少东西。”

“哦。”冯琪红在自己的帆布包里，掏出来手机看班级群里的消息。

程钰晴：“对了，我忘问了，你是几班的啊？”

冯琪红：“03班。”

程钰晴：“好遗憾啊，我是01班的。”

“没事儿，我们现在加个联系方式，以后也可以常约在一起玩啊。”冯琪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是我到北京，认识的第一个人。”

程钰晴加完冯琪红的□□号，揽着她的肩说：“琪红，我要跟你做好朋友！”

冯琪红：“好！我们赶紧去报到吧。”

程钰晴：“嗯。”

冯琪红和程钰晴报完到，结伴往寝室楼走。走到一半，程钰晴拽住她，“冯琪红，你看那儿是篮球场。”

“嗯。”冯琪红得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，“有很多人在打球啊。”

程钰琪：“是啊，我们学校的帅哥是真多。”

冯琪红：“嗯。”

程钰晴：“看来在我们学校找个帅哥男友不是什么难事儿。”

冯琪红：“贴吧里说软件学院的帅哥最多。”

程钰晴：“我们晚上，一起去篮球场逛一圈儿啊。”

冯琪红：“啊？可是我想早点儿休息呢。”

程钰晴：“红红，别那么早休息啊，我们可是大一新生，刚来学校就得四处逛逛啊。你现在知道食堂、超市、澡堂，和明天要去的综合楼都在哪儿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行，等我铺好床铺，我们约在宿舍楼下集合。”

程钰晴：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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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初秋的风追着冯琪红吹，缓解她满身的疲惫。程钰晴侧目瞟着冯琪红的侧脸，她的长发随风飘动，面目恬淡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柔亮，“琪红，你发质这么好，平时怎么护理的啊？”

冯琪红：“我只是正常洗头发。”

程钰晴：“真是基因好啊，篮球场的人好像更多了，我们也去吧。”

冯琪红：“嗯。”

程钰晴拉着她挤到球场围栏外看球的人堆儿里，“琪红，你看穿7号球服的，是不是很帅。”

有一个男人和程钰晴搭腔说：“哟，妹子有眼光啊，一眼看中我们环境学院的院草了！”

程钰晴：“啊？是院草啊，他叫什么？”

“何维哲。”

程钰晴：“哦，琪红，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，你陪我等他打完球呗。”

冯琪红：“嗯。”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，何维哲到球场边用毛巾擦了擦汗，拎起自己的包准备走。

“帅哥！你先别走！”

程钰晴窜到何维哲那儿，隔着围栏叫住他。

有人大声起哄，“小哲！有美女看上你了！”

何维哲：“嘘！”起哄的那几个人立马闭嘴了，安静地等着程钰琪说话。

程钰晴：“我可以加你企鹅号吗？”

何维哲：“可以。”

冯琪红看着程钰晴管何维哲要联系方式，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厉峰那张冷峻的脸。如果他们再见面，她也想这么勇敢的追他。

程钰晴加完何维哲，兴冲冲地跑回来，“琪红，我加上他了！”

冯琪红重重点头，“嗯！”

程钰晴：“琪红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？”

冯琪红：“有。”

程钰晴伸长脖子看冯琪红的脸，“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啊？帅吗？高不高啊？”

冯琪红：“很帅很高，是一个非常难搞定的人。”

程钰晴：“难搞定？是那种很难接近的人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是的，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。”

程钰晴：“琪红，你加油！争取下次见到你那位心上人，一举拿下他。

冯琪红：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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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一下学期的时间悠然溜走，在学校林荫路上站岗的白杨树身上铺满了白雪，是深冬标志性的景观。

冯琪红考完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，飞跑出教学楼找比她先出来的程钰晴。

“钰晴！”

“这儿呢！”程钰晴站在路边放的指示牌边上，“你快来！”

冯琪红：“我好饿，我们快去食堂吃饭吧。”

程钰晴：“琪红，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。姐姐，今天带你去校外吃米其林餐厅。”

冯琪红：“会不会很贵啊。”

程钰晴：“没事儿，姐请客啊。”

冯琪红抬头看了眼雾气浓重的天空，有大片的雪花飘落在她脸上，“嗯，钰晴，你和何维哲勾搭得怎么样了啊？”

程钰晴：“这哥前一阵忙着期末考试，约都约不出来。”

冯琪红：“说明人家爱学习啊。”

程钰晴：“啊哈，他是很爱学习，说是要准备考研呢。别光说我啊，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，最近有联系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没有联系，准确的说是我联系了，他并没有回复。”

程钰晴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宝贝儿，咱们一起加油吧。”

冯琪红：“......”

程钰晴带她来的餐厅名叫丰芸，名字有诗意，装修也是极为格调的中式复古风。服务生带她们选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，“他们家是新京菜，有茉莉花香烤鸭，我每次来都会点这个菜。”

冯琪红：“嗯，好漂亮的花儿啊。”

程钰晴：“这好像是蝴蝶兰。”

“酥皮澳洲牛小排和胡同茄子烧龙虾，还有这个香椿拌面。”程钰晴熟稔地点完菜，“琪红，你想不想喝酒？”

冯琪红：“想。”

程钰晴：“我们点两瓶红酒吧。”

冯琪红喝了几杯红酒后，脸颊通红，脑袋开始发晕，“钰晴，我不能再喝了。”

程钰晴：“好，我知道你的酒量了。”

冯琪红：“我还能喝的。”

“琪红，得量力而行啊。”程钰晴这话激到冯琪红了，她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红酒，接着趴在桌子上嘀咕，“钰晴，我好想给他打电话啊。”

程钰晴：“谁？你喜欢的人吗？打啊！”

冯琪红撩拨了一把自己的长发，手指停留在他的号码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，“他不会接的。”

程钰晴：“按啊，万一接了呢。”

冯琪红的头脑发热，手指用力点按他的号码。她闭着眼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。
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，请稍后再拨。”

冯琪红重新睁开眼，“我说的吧，他不会接。”她话音刚落，她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居然响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端着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，“他给我回电话了。”

程钰晴：“快接啊！”

冯琪红：“喂？”

沈厉峰：“喂，你好，请问是？”

冯琪红：“我是冯琪红。”她紧张得攥了攥手心，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沈厉峰在手机那头轻笑了一声，“记得。”

冯琪红：“你现在回北京了吗？”

沈厉峰：“还没，但快了，下周回去。”

冯琪红：“我想见你。”

程钰晴听她如此直截了当的约他，伸手给冯琪红比了个赞。

沈厉峰：“我周六晚上有时间，你来海淀的靖奥饭店找我。”

冯琪红：“嗯。”

沈厉峰：“先挂了，我有事。”冯琪红眼神迷蒙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，“他真接我电话了！”

程钰晴：“琪红，我发现你该勇的时候，是真勇啊。”

冯琪红：“我是担心再给他打电话，他不接，所以才这么直接的。”

程钰晴：“嗯，这哥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了，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。”

冯琪红迷迷瞪瞪地说：“我没到五迷三道那个地步。”

程钰晴：“没到吗？”

冯琪红：“糟了！”

程钰晴放下手里舀山楂豆沙的勺子， “怎么了？”

冯琪红瘪着嘴说：“我忘了他说的饭店名字。”

程钰晴：“好事儿啊，你又能给他打一个电话了。”

冯琪红：“......”